昏睡千年
晉人虞喜所著《志林》一書中,有這樣一段有趣的記載:「信安山有石室,王質入其室,見二童子對弈,看之,局未終,視其所執伐薪柯已爛朽,遽歸鄉里,已非矣。」王質是樵夫,好弈圍棋,在山中遇仙對弈,自不免心癢而駐足長觀。殊不知山中棋一局,人間年月不知已飛逝了凡幾,等王質驚醒,所執斧頭的木柄早已爛朽;下山回家,鄉里已非矣。
可惜文字只述及此,至於王質回鄉之後的感受是何?不得而知。上世紀八十年代倒有一部電影叫「冰人四萬年Iceman」,再次可惜的是那時我還小,於電影的情節已忘了,只記得有個被冰封的原始人,四萬年後被現代人解凍復活,原始人驟然活在現代!而張藝謀導演有部類似的電影:「秦俑」,兩千多年前的人復活。但電影情節發展下去,卻濫俗不堪,秦俑不秦俑,也沒什麼所謂。
同是小說家言,亞瑟.•克拉克寫的《3001太空漫遊》(溫校長推介圖書館買了這本書)對此題材卻描述得仔細多了。小說中,2001年的太空人法蘭克•普爾被拋出太空船後變成「冰屍」,似乎要永遠漫流在冰冷無垠的宇宙之中了(此事記錄在同系列的小說《2001太空漫遊》中),卻意外地在千年後被發現,而且被救活了。
普爾醒後問:「今天到底是幾月幾日?」醫生要他冷靜地聽好了:「我們剛邁入第四個千禧年。」在這個新的千禧年,他被告知地球的大同、比魔法更神奇的新科技、開發太陽系等,而更重要的是,他知道在這個不屬於他的時代裡,在許多人心中,他是件「損毀貨品」。由於身體的受損,他已無法抵抗地球的重力,他只能呆在環地球的巨大無比的太空站裡(距赤道地表
上述的時空跨越都只是小說家言,但真實世界偶有類似的事發生,不讓人類的想像專美。近日報載,美國一位婦人中風後昏睡六年,突然醒來,報載:「一覺醒來多了3 個孫」,「在昏睡前,克林頓還是總統」。真是黃粱一夢。
其實這麼多的文字述及時空的跨越,正正透露人類心靈深處對自身生命短暫的恐懼和無奈。在電影「超時空接觸contact」中,深愛艾莉(地外智慧生命搜尋的科學家)的神學家在遴選人類代表會上,以她沒有上帝信仰而否決她的資格,但最後對她表白,其實是不願她冒險乘坐時空機器去和地外生命接觸,理由很簡單:假如她還能有命回來,根據愛因斯坦的相對論,地球已過去了幾十年,而在她看來不過是片刻之間的事,到時,愛她的人、她愛的人,都已長埋黃土。他不想她去。
人類心靈深處的這恐懼和無奈,目前只能靠想像解決。
張少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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